第(1/3)页 1942年1月5日。 勒热夫突出部,奥列尼诺北侧防区。 这里没有莫斯科城下那种能够冻裂钢铁的极寒,气温回升到了“温暖”的零下二十度。 但这并不意味着舒适,因为这里有着另一种更为致命的东西——秩序。 一种属于德国国防军精锐部队的、令人窒息的秩序。 当丁修带着他那支像是从垃圾堆里扒出来的“第2连第1排”走进第78步兵师的防区时,他们就像是一群闯入了柏林歌剧院的乞丐。 路边的哨卡不再是两根木头架起来的栏杆,而是标准的、用沙袋和原木构筑的永久性工事。 哨兵穿着崭新的、雪白色的冬季伪装服,头盔上涂着白漆,胸前挂着宪兵牌。 他们的手里拿着的是MP40冲锋枪,而不是缴获的俄国货。 在那挺架在掩体后的MG34机枪旁边,甚至还要多余地摆放着两箱备用枪管。 最显眼的,是路边的一块木牌。 上面画着一只握紧的拳头。黑色的铁拳。 那是第78步兵师的师徽。 这支来自符腾堡和巴登地区的部队,是第9集团军乃至整个中央集团军群的王牌。 他们被称为“突击师”,意味着他们总是被用在刀刃上。 “站住。” 哨兵抬起戴着新手套的手,并没有把枪口抬高,因为他眼里的轻蔑已经足够阻挡这群人了。 “这里是第78师防区。闲杂人员和溃兵去后勤处报到。” 哨兵的目光扫过丁修身上那件沾满油污和血迹的白色苏军羊皮大衣,又看了看后面那群背着波波沙、大包小包挂满战利品的士兵,鼻子里哼了一声。 “真是见鬼。现在的步兵连队都开始流行穿俄国人的死人衣服了吗?” 汉斯走在丁修身后,听到这话,原本就冻得发红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。 他把手里的波波沙冲锋枪往上提了提,那股在尸体堆里滚出来的戾气就要爆发。 “嘿!小白脸!” 汉斯刚想骂回去。 一只手拦住了他。 是丁修。 丁修没有说话,只是平静地看着那个哨兵。 他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,既没有被侮辱的愤怒,也没有见到友军的喜悦。 那种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块木头,或者一具即将倒下的尸体。 他从羊皮大衣的口袋里掏出一份折叠得整整齐齐的文件,递了过去。 那是第9集团军司令部签发的调令。 哨兵接过文件,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。 “残部……加强排……协助防御……” 哨兵念叨着,随即把文件扔回丁修怀里。 “进去吧。沿着大路走两公里。团部在那个红砖房里。” “别乱跑,要是被我们的狙击手当成俄国侦察兵打死了,概不负责。” 丁修收起文件,甚至没有敬礼。 “走。” 他带着队伍通过了哨卡。 汉斯路过那个哨兵时,狠狠地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,那是带着烟草渣的唾沫,在那洁白的雪地上显得格外刺眼。 “这帮混蛋。” 汉斯低声咒骂道 “他们那是看猴子的眼神。要是放在莫斯科城下,这帮少爷兵早就冻成冰棍了。” “他们有资本傲慢。” 施泰纳一瘸一拐地走在队伍侧翼,那根作为手杖的木棍在冻土上敲击着,发出笃笃的声响。 “看看他们的装备。看看他们的工事。” 施泰纳指了指路边。 在那片白桦林里,隐约可见一排排整齐的半地下掩体。 每一辆卡车都盖着白色的伪装网,火炮阵地甚至修筑了原木顶棚。 士兵们正在进行刺杀训练,吼声震天。 “这就是第78师。” 施泰纳吐出一口白气 “他们没经历过那种像狗一样的溃败。在他们眼里,我们就是一群打了败仗、丢了荣誉的丧家犬。” 丁修没有接话。 他只是在观察。 作为一个来自后世的灵魂,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支部队的结局。 第78“突击”师,确实是精锐。 在未来的三年里,这只铁拳将会在东线的各个热点地区被反复使用,直到最后在白俄罗斯的巴格拉季昂行动中被彻底粉碎。 但在1942年的初春,他们还是一支心气极高、相信元首战无不胜的雄师。 这种傲慢,是建立在还没有见过真正地狱的基础上的。 …… 团部。 依然是那种令人不适的整洁。 地板被擦得锃亮,墙上挂着大幅的作战地图,上面用红蓝铅笔标注着密密麻麻的箭头。 几个参谋军官穿着笔挺的制服,正在低声交谈。 当丁修走进去时,室内的谈话声停顿了一下。 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。 主要还是因为那件羊皮大衣。 在这个严谨的普鲁士指挥部里,这就好比一个穿着比基尼的人走进了教堂。 “你就是那个……鲍尔?” 坐在办公桌后面的是一个中校。他留着修剪得极其精致的小胡子,领口挂着骑士铁十字勋章。 那是真的骑士勋章,不是那种像丁修一样从连长手里接过来的二级货色。 “是,长官。”丁修立正。 中校并没有起身,只是用那种审视珍稀动物的眼神看着他。 “我看了发来的简报。说你们是一支……很有特色的部队。” 中校用了“特色”这个词,但在场的人都听出了其中的讽刺意味。 “擅长夜战,擅长使用苏军武器,甚至擅长像俄国人一样生活。” 中校站起身,走到丁修面前,用戴着白手套的手指轻轻挑起丁修大衣上的一块干涸的血迹。 “很有趣。但在第78师,我们更习惯用德国的方式战斗。” 中校转身,指了指地图上的一个红点。 “这里。202高地。位于我们防线的左翼结合部。” “那里有一片沼泽和灌木丛。” 第(1/3)页